■ 翻译：张萍

主要观点：

随着金融危机的持续和延伸，银行信用评级方法受到了越来越大的挑战，在金融危机期间，金融市场无法保持正常的流动性和资本。然而，随着危机的发展，发达国家大部分银行的存款和优先债务仍维持在较高的投资级别，支撑高信用级别的因素包括：单个银行自身的财务实力、经济刺激方案和对银行的支持。

在金融风暴时期，我们在评级时将继续应用已经存在的方法把银行的信用风险作出排序，同时应用联合信用违约分析方法来评估外部支持。这场金融风暴的深度和持续时间超过我们之前的预期，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越来越多的银行依赖于政府的救助——我们决定对之前的评级方法进行修订，调整部分评级指标的权重。向市场参与者提供穆迪银行评级的思路是我们的责任，这篇报告提供了我们的银行评级指南以及预期级别的含义。

我们认为，无论是从长期看还是从短期看，具有高主权级别的发达国家其主要银行的信用级别仍维持在投资的等级。短期内，主要的银行很可能得到政府的救助。长期看，我们认为这些银行会持续得到政府的救助，直到他们可以依靠自身的实力达到投资级别，或者以保护存款人和优先债权人的方式进行重组。因此，在多种情况下，银行的投资级别地位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政府救助的预期，虽然无法获得救助的可能性很小，但这仍将存在风险，一旦银行无法获得救助，其信用级别会快速下降。而银行存款和优先债务级别下降的幅度则取决于银行自身的财务实力级别。

除了讨论存款和优先债务评级，我们这篇报告也涉及到银行自身财务实力评级方法的修订。在这些修订中，我们集中关注对银行稳定性产生短期威胁的评级要素，更具体的说，我们集中关注资本金和未来收入。我们认为对于大部分银行来讲，资本充足率及其波动性是制约其财务实力评级的主要因素。考虑到大部分管理银行的当局都在制定政策，希望在经济较好时建立反周期的资本缓冲器，我们认为长期看资本水平仍是影响级别的关键因素。

同时，发达国家对主要银行已经实施的和预期将实施的救助将持续支撑银行存款和优先债务的信用级别，尽管救助对不同银行的力度不同。因此，银行财务实力级别和银行存款和优先债务级别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在这样的环境下，比起其自身的财务实力，主要银行的存款和优先债务级别受外界经济变化的影响较小。然而，银行财务实力的变化会影响长期债务和存款的级别，因为从长期看，银行的经营困境会使政府减少而不是维持其救助活动。

关于政府救助能力和意愿（包括本币和外币）的问题我们将在其它报告中阐述，这一点对银行级别有重要的影响，尤其是对发展中国家的银行。这些问题将在其后发表的论文中单独说明。我们也将发表单独的报告来说明外币债务级别的影响因素，继这个月早期发表的名为“银行依赖于政府外币的支持：韩国—一个典型的案例”文章后，详细说明外币债务评级原则。除此之外，我们去年12月发表了关于银行混合债券评级的文章，我们其后将提供更加详细的混合债券评级方法。

一、穆迪的存款和优先债务级别

存款和优先债务的级别表明了这些负债的信用风险大小。他们强调了一笔债务不能履约的可能性。这些级别既反映了违约的可能性又显示违约发生时遭受的违约损失的大小。我们的级别用于反映这些负债的中长期风险。同样地，他们虽然考虑了当前市场上存在的高水平援助，但他们必须表明一旦市场恢复稳定债权人面临的风险。我们的期望是这些级别应该比反映当前财务实力的级别更加稳定。

许多国家的援助高于我们在之前评级过程中的预期，而这些评级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这场危机。基于银行机构在这场危机期间对整个经济的重要性，我们认为救助活动将持续增加（不是已经实施的救助就是预期的救助）。因此，优先债务的级别可能受也可能不受银行财务实力评级进一步下降的影响，这是由于受评银行对经济体系的重要性和即将来临或已经实施的援助政策。

在这样的环境下评估相关的违约风险是相当有挑战的一件事情，由于市场信心极度敏感、政府需要恢复金融稳定性，因此各种救助计划也就纷至踏来。为了帮助我们的评级，在救助活动不加选择的国家，我们要透过现在的危机看到银行在这种环境下产生的潜在特权。下面的级别分类为判断银行可以获得的信用水平提供了思路，这些银行在政府信用级别较高的国家经营，已经获得或预期可以获得系统的援助。

银行的级别在Aa的下限或高于A级，不管他们的财务实力评级如何，这些金融机构对于经济系统是重要的，对于金融系统的正常运行是必须的。我们的假设是这些银行仍然是“太重要以致于不能破产”。进一步讲，具有这些特性的银行，我们应该考虑在一个合理的时期内他们应该可以恢复较强的财务实力和持续的盈利能力。

级别为A的银行，不管他们的财务实力评级如何，这些银行现在仍然是重要的，但是他们可能遭受到不利因素的影响（如被出售或破产），且其恢复到正常金融市场条件的可能性会减小。这些银行恢复到前期盈利水平的确定性更小，因为他们固有的特征或者银行借贷运行的天性。这些特征包括他们将业务的重点放在贷款部门或者大规模的销售基金，贷款部门由于危机受了了负面的冲击，而基金批发业务在当年的经济水平下仍受到挑战。

级别低于A的银行其财务实力评级较低，在我们看来，这些银行对于经济系统的重要性较低，因为他们在经济中的规模较小、作用较低，他们的业务模式生存能力较弱或者其过于专业化。

对于具有较低银行财务实力评级的银行，他们为何可以在危机中获得种种特权，这是一个倍受争议的话题，而上面的分类为其提供了解释。这些分类尤其适用于具有较低财务实力的银行或财务实力变弱的银行。具有较强财务实力的银行，意味着即使不获得援助，他们的存款和优先债务仍维持在较高级别水平，因此他们可以获得较高的级别。进一步讲，在结合财务实力评级和当前的救助假设，他们仍可以获得超过“Aa”的信用级别，采用联合违约评级方法，可以获得更高的级别。

一旦危机的影响减弱，银行财务实力评级将会提高，因为银行将改善其财务结构，业务模式中的问题也将得到解决。同时，救助假设将减少到危机前的预期水平，受这些因素抵消的影响，银行优先债务评级仍将维持相对稳定。然而，对于不积极改善其经营中弱点的银行，这些银行的级别可能会下降，因为随着救助假设回到危机前的水平，银行违约的可能性会增加。

短期信用级别

上面主要是论述长期信用级别。在当前经济环境下，我们也应该论述如何判断短期信用级别。勿庸置疑，在强有力的政府援助下，短期信用级别是最可预期的，对短期债务的保障程度也是最高的。因此，我们认为重要金融机构的短期信用级别仍然是P-1，虽然他们现在的经营基础较为薄弱。这可能包括信用级别为A3的机构，我们相信政府对这些机构的短期流动性给予了强有力的援助。然而，我们仍将保持长期信用级别和短期信用级别之间的对应关系。短期信用级别的最高级别P-1，意味着非常低的级别迁移风险，而且其发行人长期信用级别不可能低于A。

评估救助的挑战

下面我们应该强调上文讨论的级别分类，全球存在大量的银行，他们属于不同的银行系统，但是通过评估，这些银行的级别仍然是可预期的，该级别与指定的级别是一致的。在危机的条件下，银行的级别比平常更依赖于政府救助，而救助的决定对于任何一个政府来讲都是二元的（要么救要么不救）。我们已经看到了这样的例子，最典型的就是雷曼兄弟，政府并没有给予预期的救助，结果就是大幅度的级别迁移和违约。使用大量的政府资金去救助危难中的银行，政府的政治敏感性也在增强，政府可能会选择额外的公司救助，包括穆迪预测的那些会接受援助的企业。解散或出售将会给不同级别的债权人带来潜在损失。

对本身经营较差的银行评级的难度在增加，这种状况将在整个危机期间持续。当预期的救助没有发生，我们将根据银行的经营状况调整发行人级别以作出反映。例如，雷曼兄弟破产后，我们已经意识到批发基金业务的投资银行业务模式受到的挑战并调整了相应的级别。但是，我们仍然通过预期机构违约的可能性来判断其级别。另一个选择是我们在定级时采用更保守的做法，这可能暗示了当市场流动性恢复时级别逆转的可能性，尽管这是我们极力避免的。

上述的级别分类指示针对银行最优先的债务而言的。对于其它的债务容易受其它风险的影响，如系统性的风险、发行人自身的财务风险，最大的风险是混合资本结构的风险。（我们在本刊的12月刊已对该问题发表了专门评论，并且会继续发布评级指南）。

最后，我们也会考虑被援助的银行援助集团其它成员的能力和意愿，尤其当这个集团不属于援助的范畴内时。

二、穆迪的银行财务实力评级

银行的内在信用风险和银行财务实力评级是相联系的，这和我们的存款和优先债务评级相反，存款和优先债务级别反映了银行不能履行其负债的可能性，二者的差别在于救助。换句话说，银行财务实力评级反映了其财务状况是否满足从第三方获得援助的条件，这些援助可能来自股东、行业组织或政府。作为衡量银行自身财务实力的指标，银行财务实力评级应该反映银行与艰难处境之间的相对“距离”，处在这种艰难处境中的银行需要依赖于外部的救助。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应明白银行财务实力评级已经包含了政府已经实施的救助活动，这些救助可能是针对整个经济的也可能是针对银行系统的。因此，银行财务实力评级包括提升其级别的一些因素，大部分是与流动性（例如中央银行计划和债务担保方案）和资本金（如政府向银行的注资）相关。

银行财务实力评级的方法，本来似乎是简单易见的，然而在当今危机背景下是个极端的情况，因为当前的经济环境使信用循环更加脆弱，这使得银行财务实力评级变得更加复杂。信用循环问题导致了当前的金融危机，在危机期间，银行系统的资本金和流动性变得容易获得，银行能够通过多种不同的途径来增加资本金、获得流动性。这种环境下经营的银行，由于上述原因其财务实力也受到了正面的扭曲。然而，在当今环境下，大部分机构却难以获得正常来源的资本金和流动性，市场信心如此脆弱，以致于无法感觉到危机中银行财务实力再增强。

我们评估财务实力的打分卡方法受到了当前极端市场环境的挑战。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注意到一些机构获得了外部的救助，尽管他们的银行财务实力评级仍维持投资级别。

导致上述结果的原因有两个。首先我们的银行财务实力评级方法是反映长期的、经历整个经济周期的级别，在当前的经济条件下，这个方法难以令人满意。这个方法以历史表现作为参照物来评价当前的财务特征。这种方法无法对当前复杂多变的市场条件准确的作出反映，在很多种情况下，这种方法不能充分的捕捉到大量银行的弱点和立即接受外部援助的需求。第二，定性分析和财务分析相结合得出的级别不能充分反映一些银行面临的财务压力。因为在当前的资本市场条件下，对于大部分发行人来讲无法通过传统的方法（如募集新资本或者利用高额收入补充资本）解决资金需求，因此，银行出现了大量的问题，以致于他们需要即刻的外部援助。

评级约束

为了应对上述状况，我们做了两件事情。第一，在我们的方法中我们应用更具有前瞻性的方式来评估银行的财务实力因素。这涉及到严格应用假设分析来确定银行风险资产的预期损失，预期损失是决定银行资本充足率的关键因素。第二，我们更加强调受评银行自身的财务安全状况—例如资本充足率和核心收入状况—这些因素在当前持续的危机中可以最好反映银行的实际状况。在评级时，银行最弱的财务指标将制约着银行财务实力评级所获得的级别水平。

特别说明的是，根据穆迪的评级，对大部分银行来讲，资本金是级别的制约因素。穆迪通过预期损失来评估资本水平，在估计预期损失时穆迪会考虑未来12－18个月未分配利润增加的资本。通过将资本比率与我们的打分标准进行对照，穆迪希望最后确定的银行财务评级级别不会比调整过的资本因素级别高两个级别。之所以如此强调资本金这一指标，是因为该指标可以预示银行未来是否需要救助。

银行自身的流动性对级别的影响很大，它比目前主要银行系统被迫接受的大量流动性项目更重要；当更多正常的资金条件恢复时，流动性的重要性也将恢复。

在当前复杂的环境下，评估和预期财务实力的合理期限是个更为复杂的问题。在更为稳定的环境中，包括资产数量和经营表现的财务状况通常是可以合理预期的。现在，可以可靠预期的期限被大大的缩短了。为了应对这个问题，我们修订了假定程序，来测试一系列资产类别的表现。这些假定习惯于认为机构容易受到未来经济波动的影响，因为银行的资产负债期限不匹配，当这些假定变为现实时，该方法也将评估银行受到的不利影响。这种假定评估方法在具有相似资产组合的银行中可以用相同的方式应用。

三、救助假设

救助假设连接着银行财务实力评级和债务评级。在穆迪的银行评级方法中，救助可能来自四个不同的方面：兄弟公司或股东、合作或互相帮助的集团、地方政府、中央政府。在这场危机中，由于危机的全球性，中央政府的援助力度比穆迪预期的要大。在当前的环境下，许多发达国家一个机构的破产可能会导致整个银行系统的动荡。随着危机的进展，穆迪已经对其救助假设做了适当的调整。

母公司援助：由于银行面临流动性和资本金的约束，他们对分支机构和其它投资项目的支持也会减少。银行会重新审视他们的长期投资项目，考虑到政府在援助国外的主体时的潜在限制，银行可能会减少对他们分支机构的支持。这一点对于那些经营非核心业务和在本部以外国家和市场的分支机构是非常重要的。穆迪将密切关注这些长期投资主体的任何变化，一旦发生变化，我们会根据需要调整他们的援助假设。

政府援助：在这场危机中，政府的援助力度非常大。同时，由于这场危机的严重性，中央银行援助该国银行系统的能力成个一个重要的问题。现在，我们用本国货币存款上限这一指标来评估这一能力，对于外债级别不是Aaa的国家来说，本国存款的级别要高于外债的级别。这场危机的严重性需要我们重新审视政府的援助能力。

此外，随着危机的持续，政府会采取其它措施来保护存款人的利益（与此同时，政府是值得信任的），银行被迫进行债务重组的风险会增加。尽管如此，目前能作的援助假设仍是有限的，尤其是在一些新兴国家，穆迪会目切关注援助的进展并根据需要作出评级。

四、其它评级考虑的因素

在未来几个月，我们将继续对影响评级方法的其它因素发表评论。这个月早些时候我们曾发表了一篇名为“银行依赖于政府外币的支持：韩国—一个典型的案例”，继此之后，我们将进一步讨论一国外币的信用水平。

考虑到这场全球危机的严重性，主权分析和银行信用风险之间的关系在增强，考虑到这一因素对我们已发布评级方法的影响，我们将就主权风险与银行分析发表专门的评论。

上文已经提到，我们将就母公司对子公司的援助进一步发表评论，这一点对于在母公司市场以外经营的分支机构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如果这些银行接受了政府资金援助，这将涉及到政治敏感性问题。此外，继去年12月发表的评论后，我们将对银行混合债券的评级方法进行更新。最后，2008年10月我们曾发表了名为“信用危机对穆迪评级方法的影响及投资银行评级思路”的专门评论，继此之后，我们将进一步修订对批发基金业务的投资银行的评级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