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在推动中国经济复苏？——《2009年GDP增速预测》专题回顾

■ 文/林伟超
本部分是本次主题研究的一部分，以财政支出和经济发展的关系为分析重点，以财政支出对2009年GDP增速的影响预测为分析目的。值得注意的是，基于数据的可获得性以及连贯性，本文使用的”实际增长率”数据均按公式”名义增长率减去居民消费物价指数”的方式获得。因此，文中”实际增长率”数值与官方数据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同。但分析师认为，这种差异并不影响文中观点正确性。
一、历年财政支出与经济形势的关系
与多数国家相比，我国是政府控制力度较大的国家。政府，从基本职能来说，具有稳定经济的职能。但由于各国政制、政府财力等多方面的原因，每个国家的政府对经济的控制能力差异较大。与其它国家相比，我国政府对经济的控制能力明显较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为实现经济改革目标、平稳经济运行，多次运用财政政策。而回顾政策效果，政府对经济的控制力度较为明显。
我国经济发展的目标主要体现为较低的通货膨胀率、较高的增长率。从近二十多年的历史来看，当通货膨胀率以及经济增长率出现较大波动时，政府都会采取政策干预，稳定这两大指标，且在政府落实后，两指标的表现均能在不久之后有所改善。
1984年至1989年，我国财政支出增长率由11.38％降至-4.65％。从数据上看，我国政府在此段时期采取了紧缩的财政政策，主要是为了应对较高的通货膨胀率。1984至1989年，我国居民消费物价指数由9.30％升至18.00％，并在1989年达到峰值。经过5到6年财政支出的逐步缩减，经济形势得以稳定下来，居民消费物价指数回落，1990年和1991年分别降至3.10％和3.40％。
1990年和1991年，政府适度改变了前三年财政支出负增长的政策方向。1990年和1991年，财政支出增速分别为6.10％、6.43％。其中，1990年财政支出的增速比1989年上升超过10个百分点，政策方向转变的信号明显。1989年，GDP增速大幅下降，由1988年的13.54％急速下滑至-5.51％，下降幅度超过19个百分点，宏观经济的主要矛盾已由CPI过高逐渐转变为经济衰退。面对经济形势的转变，政府适时调整财政支出的规模。政策方向的改变直接导致财政支出增速由负变正。政策的适度调整很快带了效果，1990年，GDP增速回升至8.66％
1992年至1995年，财政支出增速逐步走低。1992年，高通货膨胀的问题再次出现，CPI逐步向上攀升。1992年至1995年可算是改革开放以来通货膨胀最严重的时期，CPI由1992年的6.40％快速上升至1995年的17.10％，期间曾达24.10％。经济发展过热是本轮CPI高涨的主因之一。从数据来看，这段时间，高的通货膨胀率伴随着高的经济增长率。而过高的通货膨胀率和经济增长率并不是一种健康的状态，政府因应时势的变化提出了”软着陆”的目标。1994年，我国的财政支出增速大幅回落，仅为0.68％，与1993年相比下降了近9个百分点。紧缩的财政政策维持了近两年， “软着陆”基本实现。从1996年的数据看，经济逐渐步入了正常的发展轨迹，1996年的CPI和GDP增速为8.30％和9.02％。
1997年至2002年，为应对亚洲金融危机，促进内需，我国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财政支出增长迅速。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爆发，我国经济遭受一定程度的影响，CPI和GDP增速均下滑。亚洲金融风暴主要通过出口影响我国实体经济。受到金融风暴的冲击，亚洲四小龙，除香港维持联系汇率免去贬值的伤害外，其余多个亚洲国家及地区的货币出现30%至80%贬值的现象，印尼的贬值更高达340%。从我国出口结构看，对亚洲国家的出口占我国总出口的比重并不低。多个亚洲国家币值大幅贬值，直接逼使人民币兑该国货币大幅升值，以人民币计价的净出口额大幅下降。大幅下降的净出口，加之我国外贸依存度较高的经济结构，引致我国经济增速下滑，通货紧缩现象出现。1997年至2000年，GDP增速均在”8％”的警戒线之下，同期CPI曾出现负增长。外需不足，政府把挽救经济的重心及着力点放在推动内需上，扩大内需是本轮的政策重心。1997年，财政支出增速明显上升，比1996年高出近5.5个百分点。及后的一段时间，直至2002年，政府总体上坚持积极财政政策，财政支出也一直处于高速增长。其中的1999年和2000年，增速曾达23.53％和20.06％。随着政策的落实，积极财政政策的效果逐步展现。2000年，GDP增速得到逐步回升，2001年和2002年时已回升至9.65％、11.24％。2003年开始，CPI实现正增长，并在之后几年一直处于低增长的健康状态。

表1：1984至2008年CPI、GDP增速以及财政支出增速的关系

■ 文/张萍

对外贸易包括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目前，我国服务贸易总体发展程度还不高，占贸易总额的比重较低，2007年服务贸易进出口总额为2523亿美元，占同期贸易额的9.84％。此外，我国服务贸易的出口额和进口额大体相当，近三年的服务贸易逆差都在100亿美元以内，其对整个GDP的影响较小。因此，本文重点分析预测货物贸易的形势及其对经济的影响。

一、2008年外贸形势概况

2008年全年货物进出口总额25616亿美元，比上一年增长17.8％。其中，货物出口14285亿美元，增长17.2％；货物进口11331亿美元，增长18.5％。进出口差额2955亿美元，比上年增加328亿美元，同比增长12.49％。

表1：2008年货物进出口总额及其增长速度

文/林晶

本文首先以固定资产投资的角度阐述了2008年资本形成总额的概况，然后分别从私人投资为主导的房地产投资和存货投资两个角度来分析2009年资本形成总额的大致走势。
一、2008年资本形成总额概况
2008年全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172291亿元，比上年增长25.5%。其中，城镇投资148167亿元，增长26.1%；农村投资24124亿元，增长21.5%。

图1：2003-2008年固定资产投资及其增速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2008年固定资产投资呈现出以下特点：城镇固定资产投资持续稳定增长；政府部门投资成为投资增长的主力，私人部门投资继续下降；投资资金来源以国内资金为主导，外资不断撤出。
2008年，城镇固定资产投资持续以25%左右的高增速稳定增长。新增固定资产投资因受到投资规划、投资时间等因素影响，年初年末一般变动较大。

图2：2008年投资总体概况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2008年，固定资产投资呈现出一大特点即中央项目激增。2008年11月5号，国务院常务委员会宣布4万亿投资计划后，中央项目投资不断增大。

图3：中央、地方项目投资概况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2008年，投资资金来源以国内资金为主导，外商投资不断撤出。2008年7月以来，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危机加重，外商投资增速不断放缓。

图4：2008年实际利用外资额（单位：亿美元）
资料来源：WIND数据库
二、影响资本形成总额的主要因素
（一）房地产投资情况
房地产已经成为我国重要的支柱产业，房地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超过5%，据有关测算，我国房地产业每增加1单位产值对各产业的总带动效应为1.416单位 。
1998年，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我国启动积极的财政政策和出台了一系列房地产改革。房地产开发投资进入扩张期（2000-2007年），呈现快速增长。在持续了多年的繁荣后，2008年7月，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经济危机不断加深，我国房地产市场需求紧缩，房地产市场累积了大量的存货。一方面，房屋销售量迅速减少，2008年全国商品房销售额下降19.5%，销售面积下降18.5%；另一方面，商品房空置面积大幅增加，2008年底，全国商品房空置面积1.64亿平方米，同比增长21.8%。其中，商品住宅空置面积9069万平方米，同比增长32.3%。

图5：1997-2000年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长率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图6：2008年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长率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图7：2008年商品房空置面积和空置率走势图
房地产市场经历了十年市场化的发展历程，而今面临严峻的”去库存化”任务。除了上文提到的二级住宅市场库存，还有一级土地市场库存。1998-2008年的十年间，全国范围内用于房地产开发的土地购置面积达到31.3亿平方米，而截至2008年底，全国土地开发量仅为19.4亿平方米，占购置总量的62%，仍有近40%的土地滞压于开发商手中。

图8：1998年以来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长率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普惠资信整理
在2000-2007年的房地产扩张周期中，出现了暂时的短期波动，1999-2003年的上升周期、2003-2005年的下降周期、2005-2007年的上升周期。平均波动年数为2-3年。据此判断，2008年以来，我国房地产步入调整，收缩期可能会持续两年以上。但是，我国房地产市场对政府宏观调控较为敏感，政策性因素加剧了房地产周期内的短期波动频率和幅度。2008年下半年以来，降息、不断出台的房地产扶持政策、国家4万亿投资计划等有助于加速房地产市场的库存清理。我们预计可能将于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上半年出现反弹迹象。
（二）存货投资情况
存货是指企业保有的原材料、产成品和在制品等。在GDP核算中，存货投资被作为资本形成总额的一部分。而且存货投资与GDP之间存在”顺周期特点”。即存货投资反映了最终需求的变化。当需求萎缩时，企业不愿保有库存，存货投资减少，经济衰退；需求旺盛时，企业预期乐观，追加库存，存货投资增加，经济繁荣。当前，中国经济处于下行周期，2008年各个季度GDP增速持续下滑，企业存货进入调整期。

图9：2007-2008年PMI指数走势
资料来源：WIND
2008 年上半年，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急速上涨，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推动了通货膨胀预期的形成。受此影响，企业普遍出现对原材料、半成品和制成品的囤积行为，形成存货的主动积累。
2008年第三季度，制造业的产成品库存不断增加，原材料库存却不断减少，显示出制造业开始受到市场需求下降影响，企业产成品库存增加，开始被迫调整原材料库存。
2008年第四季度，制造业开始”去库存化”，产成品库存、原材料库存不断下降。这主要是由于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一则，2008年9月以来，以原油为首的国际大宗商品价格猛烈下挫，并带动我国钢铁等生产资料价格大幅下跌，促使相关企业急于削减以前主动积累的原材料库存，造成2008年第四季度我国工业生产尤其是与生产资料有关的重工业生产急剧收缩。
二则，2007年底以来，美国、日本等国家相继进入经济衰退，我国面临的出口需求大幅减少。出口需求的意外下降带来的存货被动积累也需要企业对生产进行调整。此外，由于房价过高，居民的住房需求受到抑制，房地产市场低迷，房地产开发投资也自2008年初以来持续放缓。房地产开发投资需求的减弱使得钢铁、建材等企业被动积累库存。
值得注意的是，2008年12月制造业原材料库存出现小幅反弹，原材料去库存化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产成品库存仍然大幅下跌，未出现反弹，产成品去库存化还未结束。因此，真正完成去库存化引起产品供不应求，进而刺激经济的效果仍然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展现，但总体而言，经济下行的深度在趋缓。

图10：2008年PMI产成品、原材料库存指数
资料来源：WIND、普惠资信整理
从企业存货的调整路径，即按照”下游企业产成品库存调整—下游企业原材料库存调整—上游企业产成品库存调整”分析可知，当前存货调整已经处于末期。【注：路径解释–当下游企业产成品库存增加的时候，下游企业将主动降低原材料库存，从而迫使上游企业被动增加产成品库存；与此相对，当下游企业产成品库存大幅下降形成供不应求时，下游企业主动增加原材料库存，从而拉动上游企业的生产，增加产成品库存。】
首先，下游的设备制造业所生产的产品中，只有发电设备的产量在第四季度有所增加，其12月份的同比由11月份的下降5.8%增加为上升18.5%，其余的设备产量（包括汽车）的同比增幅在第四季度不断下滑。

图11：主要设备制造业的产业同比增长率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普惠资信整理
其次，主要工业材料中的发电量、化学纤维、生铁、粗钢、钢材、十种有色金属和水泥的产量在第四季度均有所增加，这些作为制造业原材料的工业材料产量增加印证了PMI指数中原材料库存指数的反弹，确证了经济下行的深度在趋缓。

图12：主要工业材料的产量同比增长率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普惠资信整理
最后，主要原材料中的原煤、原油、原盐和铁矿石的产量同比仍在下降。

图13：主要原材料产量同比增长率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普惠资信整理
从以上分析可知，2008年下游企业的存货调整已经开始传递至上游企业。上游企业的原材料产量开始大幅向下调整，存货调整已经处于末期。
综上所述，企业去库存化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且存货调整已经处于末期，预计存货调整将于2009年结束。根据历史经验，存货调整的周期不会很长，比如在2－3 个季度之间。以这样的周期来考虑，2009 年一季度经济下降幅度趋缓，但这一过程可能持续到2009 年二季度。值得注意的是，2008年年底，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扩大内需的政策，这有助于加速存货的调整，因此，我们预计存货调整将于2009年上半年结束。随着存货调整的结束，经济增长率应该会出现明显的恢复性反弹。
三、2009年资本形成总额走势预测
2009年国内固定资产投资增长是财政资金的推动重点，也是积极财政政策的主要内涵。
通过前文的分析可知，房地产开发投资可能将于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上半年出现复苏，存货调整可能将于2009年第二季度结束。房地产开发投资与存货投资在资本形成总额中具有非常明显的代表性。因此，我们认为2009年上半年投资对GDP增速的拉动还未呈现出来，下半年将会有明显的拉动迹象。

■文/敖卓团
2008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仍保持较高的增长速度。但受全球经济不景气和国内因素的影响，我国 GDP 增速从 2007 年第二季度的12.7%一直下降，2008年一季度为10.6%，二季度降到10.1%，三季度降至 9%，四季度更是降到6.8%。CPI 也是持续回落，通缩风险开始显现，社会消费零售额增速放缓，消费者信心指数下降，城镇居民收入增速下滑等一系列指标显示出在未来经济下行的时期内，消费需求2009年将受到抑制。

一、2008年国内消费情况概述
（一）消费名义增速9月份开始逐渐回落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08年全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累计实现108488亿元，同比增长21.6%，增速比2007年提高4.8个百分点。扣除价格因素，同比增长15.7%，增速比2007年提高1.7个百分点。从图1可以看出， 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名义增速自2008年9月份开始逐渐回落，而且回落幅度逐渐加大，社会消费品零售实际增速2008年12月份也开始下降。

图1：2008年及2009年1-2月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月度增长情况
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局

图2：1987-2008年是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情况
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局

从图2可以看出，2008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名义增速创1996年以来新高，实际增速创1987年以来新高。但从图1看出，我国社会消费品9月份名义增速逐月回落明显，12月回落到19%，创2008年月度增速新低。2009年2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更是回落到11.6%。

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名义增速9月份开始下降幅度逐渐增大，这主要由两方面因素影响：第一、全球经济危机2008年9月份恶化程度开始加深，中国经济增速第三季度开始下滑，企业盈利能力下滑，导致居民对未来收入的预期下滑，消费信心不足；第二、2007年至2008年上半年物价上涨过快，7月开始物价的持续回落，物价上涨对于消费名义增长的助推作用渐弱。
（二）城市消费与县消费增速第四季度均出现下降

2008年城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仍占全国社会零售总额的大部分。分区域来看，2008年城市消费品零售总额为73735亿元，同比增长22.1%个百分点，比2007年增加4.9个百分点，县及县以下消费品零售总额34753亿元，同比增长20.7%，比2007年提高4.9个百分点。2008年第四季度开始市、县、县以下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均出现下降。

图3：2008年各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情况
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局
2009年1-2月份，市、县、县以下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下滑速度加快，增速分别同比下降6.4、2、1.4个百分点，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降更为明显。这主要是由于城市居民的需求收入弹性较农村居民大，城镇居民的消费支出受经济不景气的影响较大。
（三）商场各类商品消费增长速度下降
目前我国石油及制品类、汽车类、食品饮料烟酒以及服装鞋帽针纺织品类销售总额仍占我国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大部分，2008年1-9月，上述四类消费品销售总额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67.7%左右。

图4：2008年1-9月我国各类消费品占比情况
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局

分商品类别看，2008年10月份，所有商品类别的商品消费增速均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与居民生活密切的粮油类和肉禽蛋类与前三季度相比，下降幅度较大，分别下降了18.4个百分点和12.5个百分点。这主要是由去年同期基数较大和近期食品价格下降幅度较大这两个因素造成的。
10 月份服装、日用品、金银珠宝、化妆品分别同比增长了20.3%、12.4%、30.6%、14.5%，增速均比上月大幅放缓，跌至最近3 年以来最低；手机等通讯设备负增长7%，是自2000 年以来第一次负增长；体育用品仅增长2.1%，降至7 年以来最低；家电零售仅增长0.8%（7 年以来最低），家具零售增速12.8%（3 年以来最低）；装修材料下降14.8%，反映了房地产市场低迷所带来的影响；汽车和石油制品（成品油）分别增长19.6%和39.7%，增速相对较为平稳。
10月份各类商品零售数据下滑幅度较大，这主要是由于9月份开始全球经济危机恶化程度开始加深，我国经济受此影响逐渐加大。同时，我国房地产市场、股票市场调整，居民的财产价值下降。
10月份各类商品类别零售额增速下滑较大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自9月份开始出现下滑趋势。

二、影响国内消费的因素分析
（一）居民可支配收入2008年实际增速明显回落，财产性收入下降
200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761元，扣除价格上涨因素，比上年实际增长8.0%；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1元，实际增长8.4%。
从图中可以看出我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纯收入实际增速较2007年下降明显。2008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较2007年下降3.8个百分点，农村居民纯收入较2007年下降1.5个百分点。

图5：2001-2008年居民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速情况
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局
目前全球经济危机仍在蔓延，全球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受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我国出口形势恶化，许多中小型出口企业出现经营困难，国有大中型企业也难以在危机中独善其身。这必然对居民收入产生影响。居民收入增速下降，对2009年我国社会消费将产生影响。
此外，2008年以来股市、房市低迷，导致居民财产性收入大大缩减，居民惜购的心里蔓延。需求弹性较大的商品消费增速回落明显。如2008年我国汽车销售938.05万辆，同比增长仅6.70%，是自1999年以来首次跌破10%。许多高档化妆品、服饰等商品也出现明显下降，导致大型零售企业的销售额出现明显下降。

图6：2005-2009我国百家重点大型企业春节黄金周销售额增速
数据来源：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
从全国百家重点大型零售企业的零售数据来看，我国消费前景不乐观。据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统计数据显示，2009年春节黄金周期间，全国百家重点大型企业实现零售额37.3亿元，同比增长仅6.6%，增速比2008年春节下降了17.8个百分点，是自2005 年以来首次跌破10%，其中有38 家企业零售额为负增长。且大城市数据下降更为明显，春节期间，北京、上海、杭州的重点大型零售企业零售额同比增速均下降到了 5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其中，上海、杭州重点大型零售企业零售额出现负增长，同比分别下降了11.28%和22.06%。北京市重点大型零售企业零售额同比增速也从去年的16.88%下降到了1.05%。
受经济预期不确定的影响，我国股市、房市2009年的走势仍不明朗。2009年上半年居民的消费支出仍将保持谨慎。
（二）2008年居民储蓄意愿增强
2008年全国金融机构人民币储蓄存款余额217885亿元，同比增长了26.3%，增速比2007年提高19.5个百分点。居民储蓄存款余额的增速不但快于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速度，也快于居民的消费增速。这说明了2008年居民的消费意愿较弱。

图7：我国居民近年来人民币存款情况
数据来源:中国人民银行

2008年居民储蓄快速增加主要有两方面原因：第一、2008年资本市场持续低迷，居民对股票、基金等投资产品的投资意愿减弱，资本市场的投资逐渐回流到储蓄；第二、2008年受国内外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居民的消费意愿逐渐下降，储蓄意愿增加。
2009年居民的储蓄意愿很大程度取决于宏观经济的走势、对未来收入的预期以及利率水平，2009年经济走势不明朗以及资本市场的低迷一定程度上会继续增强居民的储蓄意愿。但经过2008年一连多次降息，目前一年期储蓄利率已经降至2.25%，储蓄利率较低在一定程度上会削弱居民的储蓄意愿。
我国居民储蓄余额巨大从侧面上也反映了居民的消费潜力相当巨大，2009年国家一系列消费政策出台预计能在一定程度上释放居民的消费需求。
（三）国民经济增速放缓，居民消费信心下降
我国消费者信心指数2008年7月开始逐月回落，9月份后消费者信心指数加速下降，12月份消费者信心指数跌破90至87.3。在宏观经济放缓的背景下，我国消费者信心指数的回落表明了我国居民对未来经济的担心，同时预示着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消费需求将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

图8：2008年我国消费者信心指数
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局
根据商务部的监测，12月份千家核心商业企业零售指数增速下滑明显，仅同比增长4.6%。该数据在2008 年11 月份曾经有所反弹，但在12 月份又再度下滑，且创出一年内的新低。这也可以反映出2009年我国消费情况不乐观。在实体经济好转之前，消费者的消费预期很难出现实质性上升。

图9：千家核心商业企业零售指数
数据来源：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

（四）CPI、PPI持续下滑，2009年通缩压力大
国内2009年1月份CPI和PPI已经分别出现连续10个月和6个月回落，2008年12月，PPI开始出现负增长，2009年2月，CPI也开始出现负增长，而且PPI的跌幅加大。物价持续回落表明我国已接近通缩边缘，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国消费疲弱。通常PPI是CPI的先行指标，且考虑到2008年翘尾因素，未来4-6个月PPI和CPI持续为负值的可能性很大。
国内通缩压力加大，表明了我国消费疲弱，且消费者未来收入预期不确定性增加，消费信心下降，未来我国国内消费需求增长前景不乐观。由于中国目前信贷政策持续放松，货币供给持续增加，流动性过剩在一定程度上会减缓物价惯性下行。
2008消费名义增速较高很大程度是由于CPI较高造成的，CPI回落在一定程度上也使得我国消费名义增速2009年下降幅度将很大。

图10：近期我国CPI与CPI的变化情况
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局

受上述因素的影响，我国居民2008年的消费支出减少。2008年我国城镇居民消费支出名义增速和实际增速均较2007年出现下降。2008年前三季度我国城镇居民的消费支出为8346元，同比名义增长14.68%，增速比去年同期下降1.25个百分点。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同比增长7.48%，增速同比下降0.18个百分点。
2008年我国农村居民上半年现金消费支出1485元，同比名义增长15.52%，增速同比快1.62个百分点。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同比增长6.41%，增速同比下降3.54个百分点。
受全球经济危机影响，我国就业形势恶化，城镇新增就业人数出现大幅的下滑，城镇登记失业率上升。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城镇新增就业人数呈快速下滑趋势：十月份是84万，十一月份是55万，十二月份是38万。城镇登记失业率4.2%，创三年来新高。此外，农民工2009年的就业形势更为困难。失业率的上升势必影响居民消费的支出。
在经济增速放缓没有好转之前，笔者认为2009年我国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消费支出增速会进一步回落。
三、2009年我国消费市场展望
在经济形势逐渐恶化的情况下，国家也启动了一系列刺激消费的政策。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表明，2009年政府将较大幅度增加公共支出，继续加大对”三农”、低收入家庭的补贴和救助力度。这将刺激低端消费品、农资和相关基建材料的需求。同时政府也积极推动家电下乡活动，这在一定程度上刺激农村家电消费。
政府未来可能提高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扩大城镇基本养老和医疗保险覆盖面，研究和推出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险关系转续办法，积极开展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制定农民工养老保险办法。相关政策的出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除人们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预期，有助于居民消费信心的提振。
此外4万亿投资将对我国消费产生较大的推动作用。通过投资拉动消费，是这次积极财政政重要的目标。按照一般规律，投资总额40%的资金会通过各种途径转化为消费资金。照此估算，4万亿元投资至少可以拉动1.6万亿的消费需求。且在4万亿投资中，城乡的民生项目占了很大比重，这些投资项目既可以拉动投资需求，也可以有效拉动消费需求。此外，与扩大投资同步推出的增值税改革，可以改变国家、企业、个人的收入分配比例，直接和间接增加居民的收入水平，提高居民的消费能力，促进消费。
综合考虑城乡居民收入增长、就业形势、CPI变化以及消费政策调整等因素，笔者预计，2009年上半年社会消费品增速下滑的趋势仍会延续。预期在国家促内需的政策扶持下，消费者信心渐趋于稳定，零售业市场也将于下半年重回稳步增长轨道。预计2009年全年消费品零售总额名义增速约为12-15%，CPI同比增长1%，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速约为11%-14%。

一、2008年GDP总体概况
2008年，在周期性、结构性调整和外部环境急剧恶化的三重影响下，我国经济运行进入调整期。特别是9月份之后，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巨大冲击，我国经济增长出现了急剧下滑势头。2008年我国GDP增速从上年的13%下降到9%，年度增速下降4个百分点，为近二十年来最大年度降幅。

图1：2004至2008年国内生产总值及其增长速度
分季度看，GDP增速从2007年二季度的13.8%下降至2008年四季度的6.8%，在六个季度的时间内下降了7个百分点，增速跌去一半多，这样的降幅从1992年我国开始进行季度GDP统计以来从未出现过。

图2：2004-2008年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速度
二、2008年经济增速下滑的背景
（一）经济增速下滑的主因
若要对2009年经济走势进行正确判断，需清楚本轮经济下滑的主因。如上所述，国外金融危机是全球经济下滑的主因，危机通过出口向我国实体经济蔓延，继而导致除政府支出外其余三架马车纷纷减速。经济下滑机制示意图如下：

图3：2008年经济增速下滑机制示意图
（二）政府力挽下行中的经济

从近20多年的经验来看，政府对我国经济具有较强的干预性。具体表现为：一，经济出现波动时，政府并不任由经济自我调整，而是倾向于采取政策稳定经济；二，政府对经济具有较强的控制力，政策效力能在较短时间展现，对经济起到较大的稳定作用。进一步的分析可关注本系列研究中的财政支出篇。
2008年，面对下行中的经济形势，我国政府一如既往的采取措施应对。在政府救市的一系列政策中，提高出口退税率以及增加财政支出是其中的重点措施。而增加财政支出扩大内需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本轮危机源于出口。对症下药，拯救出口本应是最佳的应对之策。但无奈控制我国出口的主体并不在我方，而在国外需求。而国外需求疲软的局面在短期亦难以打破。因而，以扩大内需为主，以促进出口为辅成为本轮救市的政策方向。
通过一系列的政策，可以预期，经济形势将向着下图所示方向发展。

图4：经济形势预测发展方向
（三）从历史经验看本轮经济复苏
与1997金融危机对比，2008金融危机无论从危机爆发的主因、外部经济危机向我国实体经济的蔓延方式以至我国应对危机的方式都与其十分的相似。危机爆发的起始阶段，两者均遵循着”国外需求减弱→我国出口增速放缓→GDP增速放缓”的模式。政府为拯救经济，同样采取”积极财政政策→财政支出增加→带动私人投资以及民间消费增加→GDP增速恢复”的实现方式。因而，分析师预期，在本轮危机中，经济走势与1997年时具有较高的相似性。
从总体来看，1997金融危机时，我国实体经济受到明显波及的起始时点约在1997年。从1997年开始，GDP增速下行，并于1999年达到谷点，继而逐步回升。经济增速下行至达谷点历时约2年。从GDP各组成部分来看，在此阶段，出口大幅减速始于1998年，整个低谷过程历时约4年。固定资产投资于1997年陷入低谷，在1998年时恢复，继而受财政政策影响逐步走高。政府支出在1998年开始提速，并一直处于高速增长状态。消费在1997年时受到重创，一直低迷至1999年。
参照1997金融风暴，结合本轮经济形势的特点，分析师预期本轮经济走势大致如下：危机爆发于2007年，我国实体经济于2008年受到影响。从2008年开始算起，GDP将一直处于低位徘徊，2009年或2010年年度数据见底机会较大。与1997年时相比，净出口处于低迷状态的时间或许更长，可能长达4至6年。在本轮危机中，影响外需不足的主体不再是东南亚，而是全球经济，经济需更长的时间才能复苏。固定资产投资受4万亿投资方案影响，将在2008年的基础上继续走高，并将处于高位运行状态3至5年。同样道理，财政支出也将如是。消费增速将在2009年出现较为明显的下行，将伴随着GDP增速的变化而变化。
三、三大需求对GDP的影响分析
以上通过政府这条主线对本轮经济调整做了梳理，并预期了大致的经济走势。以下将细分资本形成总额、国内消费、对外贸易三个方面来具体分析2009年GDP及其走势。【注：政府支出分为政府的消费支出与投资支出。在下述分析中，本部分将把政府支出中的消费部分以及投资部分分别归入国内消费以及资本形成总额中，并不单独对政府支出进行分析。】
国内消费、资本形成总额、对外贸易是我国GDP构成的三大要素。本专题的其余部分分别从”国内消费、资本形成总额、对外贸易”三大需求的角度论述了2008年三大需求的变动情况及其原因，并预测了2009年各个部分走势及其对经济增长率的影响。现将核心观点总结列出：
（一）对外贸易—经济下滑的主要力量，2009年形势不容乐观
同1998年相似，2008年经济调整的源头是从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最为直接的外贸部门开始的。2008年四季度以来外贸形势的急剧变化，对我国经济增长的冲击很大。最突出表现就是进出口增速的急剧下降。按照国家统计局的核算数据，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从2007年的2.6个百分点下降为2008年的0.8个百分点。

图5：2008年进出口同比增长速度
但此次外贸部门受到的冲击比1998年更为严重。首先，由于近几年来我国外贸进出口持续高速增长，外贸出口依存度由2003年的26.7%上升到2007年的37.5%，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明显提高，对经济的影响也就更为显著。其次，此次的危机直接发生于我国的最主要出口市场美国和欧洲，进而引发全球性的危机；而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影响范围局限于亚洲，当时美国和欧盟仍处于繁荣之中。

图6：我国近年出口依存度
结合本系列专题文章”2009年宏观经济预测-对外贸易”一文，并综合考虑各个因素，分析师预计2009年上半年净出口仍将是拖累GDP增速的主要力量，而在2009年下半年会出现转折，对GDP增速产生正面的影响。总体来看，分析师预计2009年净出口增速为0。

（二）资本形成总额—政府投资加大力度，私人投资有望于2009下半年复苏
正如前文所论述，本轮的经济危机同1997年金融危机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在上一轮危机中，政府采取了积极的财政政策，加大政府基础设施投资力度，并实施住房改革，极大地带动和刺激了私人投资，带动社会总投资的快速增长。当前，为了防止经济快速下滑，应对经济危机，政府也采取了积极的财政政策，宣布了4万亿投资方案，加大中央政府的基础设施投资力度，并颁布了一系列扶持房地产的政策，刺激私人投资领域。
以下，我们通过对比来分析此次中央政府的基建设施带动力度有多大？

图7：1998年基础建设投资带动房地产投资
从上图可以看出，1998年政府大量的基础设施投资，加上实施的房改，极大地带动了私人部门的房地产开发。此前1996-1997年，房地产投资几乎零增长，1998-2002年，房地产投资平均增速跃升至20%。据统计，房地产投资对于GDP的增速从1997年的0跃升至2002年的1.2个百分点。可见，上一轮财政投资效果非常显著。
分析师认为此次的财政投资的效果远不如1998年。主要是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一方面，1998年中国的基础设施薄弱，兴建高速公路等基础设施项目的经济和社会回报率较高，因此政府只需投入部分资金，便能带动社会投资参与，而当前，基础设施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已基本上较为饱和；另一方面，当前房地产投资面临深度调整，开发商的投资积极性受到极大的打击，政府基础设施投资带动的私人部门房地产投资效果将不如1998年的显著。
综上所述，分析师认为，虽然中央政府投资带动的效果不如1998年明显，但随着近几年的发展，中国政府的财力有所增强，仍具备利用财政政策作为经济增长稳定器的能力，即仍具备再扩大投资力度的能力。因此，财政投资对当前的经济形势无疑是一剂强心剂，有助于保持2009年的投资增速稳定。在私人自发投资增速下降，政府投资及其带动投资有所增加的背景下，分析师预计2009年城镇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约在26%至30%之间。

图8：财政收入占GDP比重
另外，结合本系列的专题文章”2009年宏观经济预测-资本形成总额”一文中所提到的：存货调整有望于2009年上半年结束，且在国家强有力的政策支持下，房地产市场调整有望于2009年下半年产生复苏迹象，分析师认为2009年上半年投资对GDP增速的拉动还未呈现出来，下半年将会有明显的拉动迹象。
（三）国内消费—消费需求受到抑制，2009年下半年有望回暖
消费可分为政府消费以及民间消费两部分。正如”2009年宏观经济预测-国内消费”一文所述，2008年9月以来，受国内外各因素影响，消费增速不断回落。

图9：消费增速月度变化情况
考虑到政府积极财政政策的影响，2009年，政府消费支出将有所增加。但在就业形势严峻、CPI大幅下滑等因素影响下，民间消费将在2009年处于低迷状态，增速下滑的可能性较大。结合两者的变化趋势，分析师预计我国总体消费增速将下滑，2009年全年消费品零售总额名义增速约为12-15%，实际增速约为11－14%。
三、2009年GDP增速及其走势预测
综上所述，分析师预计2009年全年GDP增速为7.5%-7.8%之间，而2009年GDP增速季度走势可能呈现前低后高的现象，底部可能出现于2009年第二季度。

图10：2009年季度GDP增速走势图